撰文|馮錦、胡瑩

　　“文心雕蟲——嘉樹堂藏明代扇面精粹”是嘉德古代書畫部2018年春拍重點推出的特設(shè)專場。此番特從嘉樹堂藏品中擷取明代萬歷、天啟、崇禎各朝，官紳、學(xué)者、書畫家紅金扇頁三十七幀，力圖展現(xiàn)晚明社會復(fù)雜多變的豐富面向：“天下文治向盛”百花齊放的文藝盛況，激烈的黨爭與酷烈的政治環(huán)境，以及朝堂之外“豈羨入帝王之門”的悠然瀟灑與平淡天真。

　　“The Literal Mind - The Essence of Fans in the Ming Dynasty Owned by Jiashu Room will be a specific exhibition launched by 2018 Guardian Spring Auction. It has collected 37 fans in crimson and golden color once owned by subjects, scholars and artists, spanning a period from Wuli, Tianqi and Chongzhen in the Ming Dynasty. We strive to demonstrate the complex and changing facets of the Late Ming Dynasty: the prosperity of the literary community, where “the artistic careers are all blooming” and “all types of art exert their own influences”; the competitions among different cliques are fierce and the political environment is harsh; and outside the imperial court, a lot of people enjoy the tranquility and peace of normal life “without looking forward to being a subject in the court”.

 

焦竑(1541-1620)

行書七言詩

水墨金箋 扇面

JIAO HONG

Calligraphy

Fan; ink on gold paper

17.5×54cm

 

　　一、天下文治向盛

　　縱覽南薰殿舊藏的明朝皇帝御容，歷代帝王所戴烏紗翼善冠本為素色，冠上裝飾珠玉之風(fēng)始見于隆慶帝。隆慶在位僅六年，其后便是萬歷、天啟、崇禎各朝，豪奢靡費之風(fēng)彌漫上下，尤其是江南一帶，經(jīng)濟發(fā)達，風(fēng)俗豪奢，文化精致。后世有稱：“癸酉（萬歷元年，1573）以后，天下文治向盛”，思想、博學(xué)、文史、文學(xué)、戲曲、書畫等在晚明時代都有相當(dāng)出色的表現(xiàn)。

 

屠隆(1542-1605)

草書七言詩二首

水墨金箋 扇面

TU LONG

Calligraphy

Fan; ink on paper

19×57cm

 

　　1.百花齊放的文藝盛況

　　深邃精妙的程朱理學(xué)思想在其世俗化過程中犧牲了深刻性，換回了更多的接受者，更進一步與權(quán)力媾和，作為官方政治形態(tài)籠罩了世俗生活，與此同時也不可避免地被教條僵化。明中期以來，士人越來越對這種限制思想更新與超越的官方話語感到厭倦不滿，王學(xué)及其后學(xué)逐漸盛行天下。心學(xué)把“人心”和“道心”重新捏合為一，為社會帶來了思想上的自由風(fēng)氣，其思想、學(xué)術(shù)、文學(xué)、藝術(shù)發(fā)展一時間百花齊放，趨向于多元化，書法整體水平頗為不俗。

　　在本次拍品所匯聚的文人士子中，焦竑博覽群書，于文史治學(xué)上頗有創(chuàng)建，是晚明杰出的思想家、藏書家、古音學(xué)家及文獻考據(jù)家。在文學(xué)上，鐘惺與譚元春提倡書寫性靈，以幽深孤峭的風(fēng)格來矯正公安派浮淺輕率之弊，開創(chuàng)了竟陵派文風(fēng)；晚明戲曲發(fā)達，屠隆、臧懋循、徐霖等人都頗有建樹，富者蓄養(yǎng)戲班，窮者流浪江湖，大都才華敏捷，放逸不羈。文學(xué)評論家金圣嘆，博學(xué)多才，畢生以著述為務(wù)，尤以評點奇書小說聞名，順治十八年因抗糧哭廟案被殺，或許因被禁的緣故，傳世作品不多。

 

鐘惺(1574-1624)

歸帆圖

水墨金箋 扇面

ZHONG XING

RETURNING BOAT

Fan; ink on gold paper

18.5×52.5cm

 

　　在書畫及收藏上，詹景鳳、米萬鐘、王鐸等皆為著名的官員書畫家。詹景鳳，舉人出身，官至廣西平樂府通判，一代鑒賞大家，目力不在項子京之下。擅作草書，用筆不凡而變化百出。偶寫墨竹，枝葉翻轉(zhuǎn)全然書法用筆，圓轉(zhuǎn)純熟，不失古意。米萬鐘，官太仆寺少卿，江西按察使等職，政名卻為書名所掩。善山水、花竹，書法行、草俱佳，與董其昌有“南董北米”之譽。王鐸力矯晚明書壇柔靡纖巧之習(xí)，總結(jié)歷代書家風(fēng)格特征，開創(chuàng)偉岸雄強的壯美書風(fēng)。同時亦寄情詩畫，以草書寫蘭，信手寫出灑脫拙潤、生機勃發(fā)。

 

王鐸(1592-1652)

墨蘭圖

水墨金箋 扇面

WANG DUO

Orchids

Fan; ink on gold paper

16×50.5cm

己丑（1649年）作

 

　　2.智力頂尖的文化精英

　　八股取士，固然有其種種局限，但在歷史的境況下，以考試作為拔擢人才的標(biāo)準(zhǔn)，其公平性遠(yuǎn)勝于其它。能在帝國的科考大比中有所斬獲者，正是當(dāng)時智力頂尖的文化精英。進士及第已是出眾的榮耀，而一甲進士，更是為民間所津津樂道的狀元、榜眼與探花郎。人們通常也會好奇，這些最杰出的考試優(yōu)勝者日后有何成就？他們身影也出現(xiàn)在這批扇面書畫作品中。萬歷十七年（1589）進士及第的焦竑、崇禎七年（1634）的劉理順正是令天下人艷羨不已的狀元郎；嘉靖四十一年（1562）的王錫爵在會試中被主考官取為會元，殿試中點作榜眼；孔貞運于萬歷四十七年（1619）高中榜眼。

 

王錫爵(1534-1610)

草書《過采石》

水墨金箋 扇面

WANG XIJUE

Calligraphy

Fan; ink on gold paper

17.5×52cm

 

　　書中自有黃金屋。這些飽學(xué)之士，不僅擅長考試，各自在為官理政、文史研究、文獻考據(jù)、詩詞戲曲、書畫鑒藏等諸多領(lǐng)域都曾有所成就。王錫爵官至內(nèi)閣首輔，出生于名門望族——太倉王氏，其子王衡、其孫王時敏、曾孫王掞及五世孫王原祁，均為朝廷一品大員，名副其實的簪纓世家。王錫爵在當(dāng)時也稱善書，王世貞評其“自挹不主墨池盟，筆法秀穎，依稀有翡翠蘭苕狀。”萬歷十七年，王錫爵在閱覽董其昌的翰林閣試卷時，稱贊其書法深得歐陽詢、柳公權(quán)神髓，后來還延請董氏指導(dǎo)其孫王時敏的書畫。由于王錫爵的發(fā)掘與提攜，董其昌得以在京城書壇嶄露頭角，邁出成功的第一步。

 

董其昌(1555-1636)

行書《唐人九日應(yīng)制二首》

水墨金箋 扇面

DONG QICHANG

Calligraphy

Fan; ink on gold paper

16×50cm

 

　　二、士大夫的政治處境

　　晚明以來的心學(xué)盛行和官方意識形態(tài)控制的逐漸松散使當(dāng)時的思想傳播有了相當(dāng)自由的空間，這種思想上的自由風(fēng)氣和對社會秩序的破壞力在一定程度上構(gòu)建了矛盾而復(fù)雜的晚明文人風(fēng)氣。私人行為的自由放縱與國家公義的極端道德主義宛如天平的兩端，上上下下磋磨著士人的心靈。

　　1.黨爭

　　如果說東晉時代的“王與馬，共天下”代表著當(dāng)時貴族門閥與皇權(quán)共享統(tǒng)治，那么宋神宗時的樞密使文彥博則坦率地說出了庶族政治時代統(tǒng)治階層內(nèi)部心照不宣的信條：天子“為與士大夫治天下，非與百姓治天下也”。由宋至明的各種黨爭，其實質(zhì)離不開皇權(quán)與天下士紳關(guān)于權(quán)力與利益的博弈。

 

范允臨(1558-1641)

楷書《后漢書·仲長統(tǒng)傳》

水墨金箋 扇面

FAN YUNLIN

Calligraphy

Fan; ink on gold paper

15.5×46.5cm

 

　　明季各黨各派的士大夫之間，因師從門派、科舉銓選而形成了師生、座主、門生、同年等各種關(guān)系，有了關(guān)系就會有聚會，有交往，有小團體，有利益聯(lián)結(jié)。如孔貞運此幅拍品扇面就是諸位同年官員在九月九日重陽節(jié)聚會活動時酬唱之作，“集勝娛佳節(jié)，花宮競和酬。……九日同諸年兄西寺分賦”。而不同利益取向的團體之間，自然有“爭”。有政見之爭，如嘉靖朝的“大禮議”；有內(nèi)外臣工之爭，如廷臣與宦官；有門派之爭，有學(xué)術(shù)之爭；有南北地域之爭，甚至連口音都有歧視。如《明史》卷一百九十七黃綰傳記載，楊一清以浙江臺州黃巖人黃綰“南音”而“不令與經(jīng)筵”。

　　晚明朋黨之爭戲份最重的主角大體可稱為東林黨與閹黨。萬歷二十三年（1604），顧憲章復(fù)建無錫東林書院，一批下野官員匯集于此講學(xué)，以在野的輿論清議關(guān)切影響著朝政事態(tài)，“風(fēng)聲雨聲讀書聲，聲聲入耳，家事國事天下事，事事關(guān)心”。東林黨人逐漸匯聚。有關(guān)東林黨的歷史評價非常復(fù)雜，贊許者稱其憂國憂民、清廉正直、氣節(jié)高尚；批評者責(zé)其黨爭內(nèi)耗，控制輿論，空談?wù)`國。是非功過，后人評說不斷。而閹黨主要指依附于皇權(quán)及宦官權(quán)勢的官員，在天啟朝以“九千歲”魏忠賢為中心。

 

米萬鐘(1570-1628)

山下晚晴圖

水墨金箋 扇面

MI WANZHONG

LANDSCAPE

Fan; ink on gold paper

18.5×54.5cm

 

　　萬歷四十一年進士，累官至禮部尚書的姜逢元在扇面上題詩：“世事糾紛密似蠶”，正是當(dāng)時士大夫?qū)τ邳h爭不斷的世情寫照。米萬鐘，字仲詔，萬歷二十三年（1595）進士，天啟五年時被閹黨使人彈劾，被削職奪籍，崇禎元年起復(fù)，但旋即病逝。魏忠賢擅政時纂三朝要典，姜逢元為副總裁，因不得閹黨之意，被令閑住?？棕戇\本幅拍品之上款“泰斗老年丈”為宗鳴梧，明代天啟年間人，字泰侯，號泰斗，沂州人，萬歷四十三年進士，以詩文名，為人仁孝，且不附魏閹，被稱為東林砥柱。

 

莫是龍(?-1587)

行書五言詩

水墨金箋 扇面

MO SHILONG

Calligraphy

Fan; ink on gold paper

15×46.5cm

 

　　2.酷烈的政治氛圍

　　明代人臣與人主的關(guān)系似乎總處于一種緊張激蕩的狀態(tài)。人臣剛戾，言辭尖銳犀利，欲以輿論造勢影響政策走向；人主暴戾，動輒棰擊敲撲，欲以肉刑痛苦震懾人心。廷杖之下，血肉橫飛，朝堂之上，斯文辱地。

　　萬歷二十年（1592）正月，因皇帝倦于政事，給事中孟養(yǎng)浩上疏諫諍，被當(dāng)廷杖責(zé)，一同上諫而被斥責(zé)的有十一人。董嗣成，字伯念，萬歷八年（1580）進士，授禮部主事，升主客司郎中，因孟養(yǎng)浩之事繼續(xù)上疏被斥，以“出位妄言”被削籍歸家，卒年三十六。崇禎朝官員的安全感更是十分欠奉，崇禎帝換臣換將換內(nèi)閣，猶如走馬燈一般。終崇禎一朝，地方巡撫被戮及自殺者十二人，李仙風(fēng)就是其中之一。崇禎九年（1636），練國事因總督陳奇瑜剿賊兵敗連累遣戍廣西，七年后方被赦還，弘光元年（1645）供職于南明朝廷時，因病去世。

 

顧正誼(明萬歷間，16-17世紀(jì))

山林茅屋圖

水墨金箋 扇面

GU ZHENGYI

LANDSCAPE

Fan; ink on gold paper

18.5×57.5cm

 

　　這種動輒得咎的酷烈政治氛圍，一方面培養(yǎng)了明代士人的堅忍性情，另一面也助長了他們在道德標(biāo)準(zhǔn)上的極致要求。然而在空懸的道德標(biāo)準(zhǔn)下，言論的高蹈顯然比實際的功用更容易占據(jù)絕對的正義。長此以往，非此即彼的對立觸目皆是，朝堂辦事便失去了轉(zhuǎn)圜回旋的余地，往往不能尋求合適的路徑去解決問題。

 

顧懿德(明代)

碧山草堂圖

設(shè)色金箋 扇面

GU YIDE

LANDSCAPE

Fan; ink on gold paper

17×52cm

 

　　三、豈羨入帝王之門哉！

　　萬歷三十九年（1611）夏日，范允臨從董其昌游，于玄宰舟中寫下了退居士大夫的生活理想。簡而言之就是有豪宅，有園林，有香車，有游艇，有美酒佳肴，有清談閑聊，有朋友聚會，有藝術(shù)熏陶，有養(yǎng)生惜福，“豈羨入帝王之門哉！”范允臨，字長倚，吳縣（今江蘇蘇州）人，萬歷二十三年（1595）進士，早年即從官場抽身，在蘇州建園林而居，流連詩詞書畫，遨游山水間。“范允臨們”富貴悠游的生活與晚明酷烈的政治環(huán)境形成鮮明對比。

 

李流芳(1575-1629)

行書蕉雪詩

水墨金箋 扇面

LI LIUFANG

Calligraphy

Fan; ink on gold paper

16×49.5cm

 

　　董其昌主盟晚明藝壇，其思想受儒、道、禪的影響，年輕時遵循儒家思想積極入世，進士及第入翰林院供職。身在官場之中，雖有治國平天下的理想，但面對一次次的政治風(fēng)波，尤其晚年朝內(nèi)激烈的黨爭，他一次次采取退避躲讓，甚至辭官歸隱。不但自身得以保全，最后還戲劇性的升官晉職，官至禮部尚書兼掌詹事府。以萬歷十七年（1589年）考中進士，到崇禎七年（1634年）隱退，其間四十多年，董其昌在朝中僅十幾年，其余時間皆用于書畫藝術(shù)的研究和創(chuàng)作，也因此成就了他在書畫領(lǐng)域的顯赫聲名。

　　董其昌早年習(xí)畫曾受顧正誼指點。顧正誼（約16世紀(jì)中期-17世紀(jì)初），字仲方，號亭林，松江華亭（今上海松江）人，即明末松江畫派掌旗手之一。以父蔭于萬歷（1573-1620）時由太學(xué)生官補中書舍人。晚年筑小亭園于江畔以終老，故號亭林。顧、董二人的相處應(yīng)在師友之間，交往長達數(shù)十年。顧正誼精繪事，善山水，此幅《山林茅屋圖》學(xué)元四家，深得黃公望法。顧正誼之侄顧懿德，擅山水，流傳絕少。畫承家傳而受董其昌影響，董及陳繼儒頗賞之。此幅《碧山草堂圖》山頭造型似趙左而趨簡略，用青綠卻燦然明麗，亦難得。

 

陳繼儒(1558-1639)

行書蘇軾《臨皋閑題》

水墨金箋 扇面

CHEN JIRU

Calligraphy

Fan; ink on gold paper

17×50.5cm

 

　　董其昌于隆慶六年（1572年）18歲時入莫如忠門下學(xué)習(xí)，因而與其子莫是龍相識。莫是龍（1537-1587），華亭（上海松江）人，曾得石刻米芾的“云卿”二字，因以為字，后以字行。是龍生有異稟，十歲能屬文，十四歲補華亭縣學(xué)生，以學(xué)行聞名天下。然因廷試未順，不恥屈就，未能躋身仕途，故寄情書畫，以藝名世。其《畫說》倡論畫派南北亦如禪宗之別，成為日后董其昌“南北分宗論”之本，已成學(xué)界共識。是龍詞翰敏捷，尤工書畫。書法鐘繇、王羲之及米芾，本場兩幀莫是龍書法扇頁，一行一草，行書遒勁瀟灑，草書豪逸有態(tài)。

　　董其昌的追隨者李流芳（1575-1629），字長蘅，號檀園，歙縣豐南人，后僑居嘉定，與唐時升、婁堅、程嘉燧稱為“嘉定四君子”，亦為“畫中九友”之一。李流芳出生于詩書官宦人家，自小受到良好的傳統(tǒng)文化教育，其本人才情甚高。然而六次科舉失意，面對混亂萎靡的晚明政治感到氣餒，遂絕意仕途，回歸田園，自建“檀園”，沉湎于書畫創(chuàng)作，是一位在詩文、繪畫、書法、印章多方面成就突出的藝術(shù)家。

 

?，?明代)

青山圖

設(shè)色金箋 扇面

CAHNG YING

LANDSCAPE

Fan; ink on gold paper

17×54cm

 

　　此幅《林間問道圖》畫叢樹窠石，兩高士依依惜別，作于辛酉天啟元年（1621年）冬，流芳第六次北上應(yīng)試，也是他最后一次參加會試。此絕意功名之時也成為其藝術(shù)生涯的分界線。另幅《行書蕉雪詩》結(jié)體方圓并濟，用筆圓潤瀟灑，節(jié)奏控制得平穩(wěn)，卻又跌宕起伏、錯落有致?？梢娎盍鞣紩ㄒ?guī)模舒適，遒勁而以氣韻取勝。

　　顧正誼、莫是龍、董其昌領(lǐng)銜的松江畫派的崛起，完成了晚明書畫創(chuàng)作重心由吳門向松江地區(qū)的轉(zhuǎn)移。董其昌隱居江南的歲月里，與他的畢生至友陳繼儒，翰墨友人趙左、江蘇太倉超果寺僧人?，摗⑺山髮W(xué)蔣藹，以及他的追隨者晚明名士李流芳等等，優(yōu)游于山水，寄情于書畫。他們或主動或被動的隔絕于官場，在江南的氤氳山水之中，在書畫的咫尺天地之內(nèi)，尋求自我人生價值的實現(xiàn)。

　　《文心雕蟲——嘉樹堂藏明代扇面精粹》以三十七幀明代萬歷、天啟、崇禎年間，官紳、學(xué)者、書畫家創(chuàng)作的紅金書畫扇頁，小中見大，呈現(xiàn)晚明社會復(fù)雜多變的豐富面向，展開一幅斑駁壯麗的畫卷，見證一個喧囂燦爛的時代！